从节点44、67、112的异常数据出现,到肉眼可见的麦苗发黄,用了六周,从第一片发黄到连片枯死,按目前的速率。。。如果不干预。。。还需要三周。
四月底之前,如果不干预,整个石河灌区、沙井灌区、柳沟灌区,三千亩滴灌田,全部报废。
这不是虫害,虫害是局部的、可扑灭的。这是系统性的崩溃,就像电路里的热击穿。。。一旦结温超过阈值,载流子浓度指数上升,漏电流增大,功耗增加,温度进一步升高,直到。。。
砰。
他闭上眼,风灌进领口。
县革委会,苏式三层楼,水泥外墙,走廊刷着绿漆。
胡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争吵声。
“。。。不是虫!蚜虫不会让地皮泛白!”
“那就是缺微量元素!硼?锌?”
“追了硼砂了!没用!”
秦墨白站在门口。
胡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比年前更瘦了,脸上那道朝鲜战场的疤更明显了,眼窝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
桌上摊着一堆照片。。。石河三队的麦田,站在梯子上拍的,一片一片的黄,像绿色的皮肤上长了溃烂的斑块。
他看见秦墨白,像看见示波器上终于出现了正确的波形。
“秦墨白!”
屋里安静了,三个县农技站的技术员转过头,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棉袄袖口补了又补,帆布包上全是泥,手里拎着一个焊着铜线和芯片的金属盒子。
“这位是。。。”
“秦墨白,农场技术组的。”胡主任站起来,道:“监测网就是他搞的,全县的滴灌试点也是他设计的。”
一个技术员小声嘀咕道:“这么年轻。。。”
胡主任瞪了他一眼,“秦墨白,你看看这个。”
他把照片推过来。
秦墨白翻开照片,又翻开自己的数据本,把纸带铺在桌上。
“节点44、67、112,三月初开始异常,土壤电导率从2。1跳到5。3,地下水位抬升了四十公分,毛细作用把深层盐分带上来了。”
他拿起电导率测试仪,放在桌上,金属盒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