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七八米,终于趴下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弟兄倒下。
有的被打中脑袋,当场就没了。
有的被打断腿,趴在地上还想往前爬。
有的肚子被打穿,肠子流了出来,可还在用手捂着,咬着牙往前挪。
王铁山爬在最后,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没工夫擦,只是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爬。
就在距离暗堡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王铁山的胸口。
“噗!”
鲜血从胸口涌出来,王铁山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终,这十几个人,像是扑火的飞蛾,全都倒在了那个喷吐着火舌的暗堡前。
战场上,似乎恢复了死寂。
鬼子的机枪手以为这帮不自量力的东北军,都死了,狞笑着把枪口转向了别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很毒,晒得地面滚烫。
那个趴在死人堆里、胸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血的王铁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疼得浑身都在抽搐,肺叶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王铁山趴在滚烫的沙土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奉天老家。
他看到了自己的娘,正在院子里做饭,见他回来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着喊:“铁山啊,你可算回来了,娘去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媳妇,正在灯下给他缝衣裳,针线在她手里穿来穿去……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才三岁,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张着小手喊:“爹!爹!”
王铁山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可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
“娘……媳妇……儿子……对不住了……”一直低着头趴在地上的他,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