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会骂人吗?”
“不是说我嫁不出去,说我这种脾气谁娶谁倒八辈子霉吗?”
“现在我就在这儿。”
“我们乱七八糟,我们不合规矩,我们全都是你看不顺眼的样子。”
“你倒是骂啊。”
“你别坐在轮椅上,用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不爱听。”
“我真的一点都不爱听。。。”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已经不稳了,指节因为年轻时常年握拐杖,显得有些变形。
他终于把手落在艾娴的头发上。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那个会拿拐杖敲人小腿的老头。
他慢慢摸着艾娴的头发,掌心粗糙,带着一点冬日冷风的气味。
这位硬气了一辈子的老人,没有再多说大道理。
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孙女的样子,像是在做漫长岁月里提早到来的告别,也像是要牢牢的记住。
“我也想啊。”
“我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我也想天天骂你。”
“想看你气得跳脚,冷着脸说我封建,想看你拎着东西进门,嘴上说顺路而已。”
“看你公司越做越大。”
“看小唐大学毕业,想看林家丫头出书,想看笨笨办最大的画展。”
白鹿抱着速写本,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这副老骨头,它不听使唤了,它留不住我了啊。”
老人轻轻拍着艾娴的头,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我这辈子,没跟谁服过软,连阎王爷都不怕,可是。。。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小娴。。。爷爷真的陪不了你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