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坏人。
沈曼曼活了快这么多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晚辈面前生出了一种名为负罪感的荒谬情绪。
“你…”
沈曼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要命。
她端起那杯茶,仰头喝了一大口。
包厢里安静下来,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空气里缓缓上升,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苏青看着儿子,眼底有些酸。
糖糖。。。其实一直是这样。
以前的时候家里日子不宽裕,她有一阵子胃不好,总是吃不下饭。
苏青永远都记得那个冬天早晨的画面。
苏唐明明还是小小一个孩子,却会踮着脚站在灶台边,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碗。
他低下头,鼓起腮帮子,对着那碗粥吹气。
然后问她:“妈妈,我把粥吹凉一点,你是不是就能吃下饭了?”
因为从小缺失了完整的家庭,他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只把最乖巧懂事的一面拿出来让母亲开心。
就像是一株在夹缝中生长的植物,拼命的想要抓住阳光。
谁给过他一点温柔,他就记很久很久。
别人随口一句话,他会放在心里反复琢磨。
笨拙的、不留余地的用自己的全部去回报别人的一丁点好。
以前苏青心疼他懂事得太早。
现在看着他把这种懂事给了另一个女孩,甚至给了三个女孩,她忽然又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有欣慰,有满足,甚至…
又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那是她十月怀胎、相依为命、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小家伙。
那个连走路都要紧紧抓着她衣角、躲在她身后怯生生看人的糖糖,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糖糖,现在终究是要彻彻底底属于别人了。
她的儿子,终于在别人的世界里,长成了会被人抢着珍惜的大人。
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生怕冻着饿着的一朵小花,突然引来了最骄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