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失笑。
他把白鹿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好,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速写本。
那本子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虽然还只有寥寥几页,几只包子,一团水母,一匹转歪了脑袋的旋转木马,一朵像炸猪排的云,还有傍晚桥下,他蹲着给她系鞋带的背影。
线条并不复杂,却有了白鹿的味道。
像风终于肯从她胸口里吹出来一点。
“姐姐,你还要喝水吗?”
“今天已经喝了热可可。”
“那。。。那你先去洗澡,然后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小孩,你真的好像我的爸爸。。。爸爸。”
“姐姐!”
白鹿却已经像完成了什么严肃的总结,抱着速写本点点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回了房间。
她跑得很快,看起来像一只终于充满电。
至少,今天这一趟没白跑。
她的状态,确实比昨天好太多了。
苏唐在客厅站了会儿,替白鹿把画板和背包也放好,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得继续陪白鹿出去。
这样想着,他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起了雾,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气。
他靠在浴缸边缘,温热的水一点点漫上来,把一整天积攒下来的寒气和疲惫都泡散了。
这几天实在太满了。
期末周的紧绷,考完后的空落,艾娴和林伊那种表面平静、实则一碰就炸的气场,还有白鹿突然失去灵感以后,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全都混在一起。
像一团被人揉乱的线。
而白鹿,大概是这团线里最软、也最叫人没办法的那一根。
苏唐抬手捏了捏眉心。
明天去哪儿…
去植物园?
去旧城区的巷子里转转?
还是去山顶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