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满地的废纸,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画笔。
白鹿眨了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足足盯着苏唐看了三秒钟。
似乎才终于从那个虚幻的色彩世界里回过神来。
紧接着,她直接扑了过来。
苏唐早有准备,稳稳的接住了这个带着一身颜料味的人形挂件。
顺手将手里的保温盒举高,免得被她撞翻。
“姐姐。。。先吃饭吗?”
苏唐心疼坏了,帮她顺了顺头发。
白鹿死死抱住他的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先吃饭!呜呜呜…吃完我再哭。。。”
五分钟后。
白鹿坐在画室那张沾满颜料的旧沙发上,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糖醋排骨。
苏唐坐在她旁边,抽了张纸巾,动作自然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白鹿狼吞虎咽,很快就打了个响亮的嗝。
可这嗝音还没落,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毫无预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嘴唇瘪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我画不出来了!我变成废人了!我要被画廊解约了呜呜呜…”
这哭声撕心裂肺,真情实感。
苏唐被她吓了一跳。
“别哭别哭…”
他一边哄着,一边温声安慰:“小鹿姐姐,你以前不是也有画不出来的时候吗?灵感这种东西急不得,过两天就好了…”
白鹿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这次不一样!”
她是那种典型的灵感型天才画家。
当她顺畅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严谨的构图和草稿。
有时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赤脚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手里抓着画笔,嘴里还咬着半片吐司。
可偏偏那一刻的她,像被神明亲过额头。
随便一笔,线条就活了。
随便一抹,光影就有了呼吸。
别人要在画室里磨十年、二十年,甚至搭上半辈子才能找到一点门道,她抬抬手就能碰到。
这种人一旦顺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可一旦不顺畅…
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