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是,镜子里的自己不伦不类,根本不像个天子,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只是少年皮肉软嫩,眉眼精致,若这只是件寻常华服,倒也衬得出他通体漂亮的气质。
合该是得让人金枝玉叶地养着的。
绯红官服的宁轻鸿朝他伸手,“乌乌,过来。”
乌憬恍惚地走过去,牵住宁轻鸿的手。
发白的指尖用力攥紧对方的手。
但这力道对宁轻鸿而言,只是依赖下延伸出的紧张,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大人动动手指就能拂开。
乌憬被带上了龙辇,他几乎坐立不安地挨着身旁的宁轻鸿。
是,这是龙辇。
但一旁的九千岁却比他这个天子更像个主人。
从养心殿到前朝金銮殿的这半个时辰,像是对乌憬延缓的死刑判决。
他不知道宁轻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称得上荒唐地这么做?
这种人不都是牢牢地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让他去上朝?
乌憬想到电视剧中演的天子百官,气势恢宏的上朝场面,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不可能在那种场面下还撑得过来的。
他要怎么应对朝臣看过来的眼神?
他们会议论纷纷,问自己怎么会上朝吗?
不对,他是个傻子。
傻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害怕?大喊大叫?被吓哭?
傻子会说“平身”吗?
这人是想看他出丑吗?
让朝臣百官看清楚,大周的天子只是一个笑话,应对他这个九千岁马首是瞻?
“到了。”
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熟悉,却让精神紧绷的乌憬愈发紧张了,他下意识茫然地看过去,张张艰涩的唇齿,发现自己发不出能过耳的声音后,又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