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古屹那张满是贪婪的脸僵住了。
就连始终云淡风轻的张万安,也第一次没有立刻拨动那枚看不见的算珠。
他抬起头。
目光锁死紫墨最浓的地方。
漫天墨汁开始汇聚。
先勾出两条瘦长的腿。
接着,是一件宽大、凌乱,沾满紫色墨点的长袍。
最后。
一张消瘦苍白、眼眶深陷的脸,从墨水中缓缓挤了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顶在脑袋上,如同许久没有打理的鸟窝。
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
右手死死攥着一支巨大的紫色毛笔。
笔尖仍在滴墨。
每一滴墨水落入虚空,都会扭曲成一个字符,然后无声消散。
李无妄。
那个把逻辑闭环看得比命还重,整天蹲在战场边缘写写画画的疯批作家。
此刻,他悬在空中。
脚踩着那尊被墨水糊住的匠人金影,左手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鼻孔、耳边都在往外渗血。
握住毛笔的五根手指,更是皮肉开裂。
可李无妄根本没管。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支笔。
像一个被困在黑屋里无数年的人,终于亲手凿开了第一道缝。
“成了……”
李无妄肩膀颤抖。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癫狂大笑。
“成了!”
“我他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