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吧。”
风时漫总觉得眼前这神官一股心虚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思考——这人不会联系不上神明吧?
不过转念一想,神官终究是神最亲近的从者,理应不至于连自家老板都联系不上。
他于是定了定神,朝艾德里克点点头,语气也松了几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先忙,我去稍作休息。”
说罢,他微微欠身,身影如烟般轻缓地飘出了神殿。
艾德里克站在原地,默默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
人一走,他强撑的镇定瞬间垮下,焦灼地踱着步,在原地打起了转。
神官用以沟通神明的基本仪式,他已经反复做了三遍。
一遍静默,两遍沉寂,三遍仍是虚空回响——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上次开会老板还特意来了,怎么现在又变成失联状态了。
上司好不容易布置一次任务,自己还没完成,艾德里克很焦虑任务失败会不会有什么责罚。
虽然之前老板没责罚过自己,但那是因为它压根没留过任务。
要不是他眼里有活,差点就躺平了过去。
艾德里克叹了几口气,停顿良久,最终还是来到隔壁的书房里。
这里三面墙壁被漆黑的典籍占满,封皮上烫着或金或银的字迹,幽暗而神秘——这里是属于“现在”的他,属于死寂神官的书房。
唯有东侧那面墙,是另一副面貌。
雪白的封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皮面细腻,触手温润。
那些书名也格外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刺眼的光明与希望:
《光明圣典》《大希望术》《纯白圣经》……
艾德里克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排书脊。
这三面墙是他的当下,唯独这一面墙,是他的过往。
他抽出那本最厚的《光明圣典》,厚重的封面压在掌中,回忆如潮水般无声涌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他还不是死寂神官,久远到他还是个少年。
那时,他是巫师大陆最负盛名的神侍家族的长公子。
家族为他延请了八位信徒导师,自小便将他置于最严苛的教养与规训中。
他学习一切应有的礼仪、典籍、祷言,等待着觉醒那日,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光明神殿,成为新一任教皇。
那是一条被无数人仰望的路。
无上的权柄,至高的荣耀……却也要在神明的注视下,在日复一日的祈祷中,在无声无息的侵蚀里,头顶生出扭曲的羊角,眼里泛起非人的幽光,成为神侍家族世代供奉的、最新鲜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