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人在最后一次告别时,是生不出怨言与怒气的。
只有令人肝肠寸断的满腹温情。
……府汉无论如何也不肯打开通路。
他原本没有通路,没有亲眼见过巢穴,却因为府太蓝而接触了无数猎人;只要去过一次巢穴,几乎每个人都有无穷的恐怖可讲。
凡事就怕想象,巢穴本身确实可怕,在想象中更会变成有去无回的绝境。
再说连拢珍当年,也是在见过一次巢穴之后,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进的,何况府汉呢?
或许从某个角度而言,府汉想从同为人类的卡特·摩根手下讨一条生路,反而是符合逻辑的。
……府太蓝几乎可以理解他。
几乎。
“我知道了,”府太蓝低声说,“我去看看外面情况,你在这儿等我。”
府汉连连点头,涕泪交流的脸上,终于又一次亮起希望。
府太蓝站起身,刚要走,却又回过身。他从床边小桌上,抽出一张面巾纸,为府汉擦了擦脸。
“别让他们看了笑话,”府太蓝柔声说。
府汉愣愣地看着儿子,手里握着纸巾团。
府太蓝走出门,将门合拢。
他顿了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抹干净之后,他重新推开门,看一眼府汉。
“……即使面临杀人罪,你也不愿意进巢穴。”他以极轻的声音说,“那你怎么愿意让我进呢?”
“什么?”府汉没听清,“你大点声。”
“没什么。”府太蓝一笑,关上门。这是第二次了。
他第三次推开门,又关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