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那口气!」
他猛提一口真息,手腕猛然回旋,竟硬生生借着法剑尚未完全脱离的那点剑意,将整柄剑一转。
剑锋倒递,反朝坛祀灵掌心刺去。
这一剑不求杀身,只求断它「抓剑吃意」的路。
坛祀灵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怒意,额心坛眼猛地暴睁,黑气如潮。
大战,已至最凶险处。
坛祀灵额心那道坛眼,终於在陆远这一剑倒递之下,暴睁了。
黑气不是喷出来的,是「翻」出来的。
像一口老井底下压了百年的阴泥,在井盖被撬开的瞬间,整口井都跟着往外反涌。
那黑气里没有一点杂色,浓得像冻土下埋过户、又被香火和纸灰一层层熬透了的老煞。
一出坛眼,连石道两侧的灯火都齐刷刷矮了一头。
陆远手里的法剑刚刚倒刺出去,剑锋还未真正挨上坛祀灵掌心,便先被那团黑气顶得一滞。
不是挡,是「吞」。
剑尖明明离对方还有寸许,偏偏那一寸之间仿佛变成了十丈深渊。
剑身上的金纹骤然发冷,原本被林照玄雷意扭歪的一道暗青痕,竟在这一瞬又往回爬了一分。
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阴手顺着剑脊往上摸。
「退!」
周衡一声暴喝,剑已先动。
他不是斩坛祀灵,而是斜斜一剑扫向陆远腕下,想用巧劲把那一剑截开。
可剑锋刚近,坛祀灵擡手就是一拍,纸席从它袖口里翻卷而出。
像一张破开的阴裹屍布,啪地一下抽在周衡胸前。
周衡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周衡!」
宋清禾失声,封煞盘险些脱手。
坛祀灵却看都没看周衡一眼,它眼中只盯着陆远那柄法剑,像盯住一口刚开封的肉。
「好剑。」
它慢慢开口,声音里竟多出一丝近乎贪婪的缓意。
「你这剑里,有天光,有祖火,还有一口没走乾净的生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