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本煞。」
他低声道。
「是借树养出来的傀影。」
「魂一散,这东西也就废了。」
林照玄听见这话,神色终於彻底松下来,嗓音也比先前轻了些。
「也就是说————这老柳树,真压住了?」
陆远点头。
「雷法入根,邪眼闭合,煞路断了七成。」
「再要它醒来,没个十年八载不成。」
许二小一听,顿时一拍大腿。
「那还等啥,烤火啊!」
这话一出,连王成安都忍不住笑了下。
人一旦从生死边缘退下来,浑身就像突然被抽空了骨头,谁都懒得再端着。
尤其这一夜又冷又惊,几番硬拼下来,众人早已是精疲力竭。
陆远看了眼天色,天边已有一线淡灰浮起,虽还不算大亮,却足够认路了。
「升火。」
他言简意赅地道。
许二小最是利索,立刻拣了几根戏台塌下来的干木梁,又从包袱里翻出火摺子和松油纸。
王成安则搬来几块乾燥些的碎木板,清出树根旁一片空地。
不多时,一堆篝火便在老柳树下燃了起来。
火苗初时不大,被晨风一吹几乎要灭,好在许二小手脚快,又添了几把松枝和乾苔,火势这才稳稳窜高。
橙红色的火光映上去,把树干照得斑斑驳驳,竟少了几分阴气,多了些老林子里特有的苍凉。
众人围火坐下,各自歇息。
周衡把肩头重新包紮了一遍,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忍不住拿眼去膘那棵老柳树,像是生怕它忽然又睁眼活过来。
宋清禾则挨着林照玄坐下,替他重新把脉,时不时拿热水湿一湿帕子,给他敷额。
林照玄脸色仍白,但那股灼红已褪下去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靠在树根边,双手搭着雷霆令,像是死里逃生後还不敢彻底松手。
陆远坐在火堆另一侧,法剑横置膝上,正低头用布条慢慢擦拭剑身上的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