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路上,白惨惨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虎羊羊走在前面,背着纸人虎兔兔,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月光和阴影的边界上。
陆远跟在後面,没说话。
虎羊羊也没说话。三个人就这麽走着,穿过山谷,穿过那片烧过的纸灰地。
纸灰被风卷起来,薄薄一层,贴着地面走,走到脚边就散了。
月亮偏西了。
树影歪歪斜斜地铺在路上,像一道道裂开的缝。
虎羊羊踩过去,陆远也踩过去。
走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往西偏了一截,久到纸人虎兔兔在陆远背上换了两次姿势。
她一直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胸口贴着陆远的背,一起一伏的。
虎羊羊忽然开口了。
「俺爹不一定见你。」
陆远没说话。
「道门的人,他不想见。」
「我们关外十家,和你们不是一路。」
她顿了顿,脚步没停。
「但你说得对。万一呢。」
陆远倒是没再接这茬,而是有些好奇道:「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有些好奇。」
虎兔兔在前面快速地走着,头也不回道:「既然你爹的本事那麽高,紮的纸人那麽像,其他时间就算是我都没察觉出来。」
「怎麽就偏是那天晚上,虎兔兔的脖子,掌心,会出现破绽?」
虎羊羊走在前面,步子没停。
「是俺爹当时手抖了。」
陆远等着她往下说。
她走了几步,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紮纸人的时候,最後一道工序,封魂。」
「把魂封进去,纸人就活了。」
「封魂的时候手不能抖,一口气封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严严实实的」
「俺爹封到最後一下,手抖了。」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