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搁下笔,拈起符纸,在长明灯的火焰上引燃。
符纸「呼」地一声燃起,火光呈淡红色,却没有一丝烟尘。
红光一闪而逝,符纸化作一道青气,与那香火的青烟汇合,一同飘向神龛。
这是道门的规矩。
陆远是隔代弟子,上有师承,若要禀告祖师,须先递「信」,以示尊敬。
不能像老头子那般,直接开口就问。
青气散尽。
陆远站在香案前,平复心绪,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殿内每一个角落回响。
「真龙观弟子陆远,敬告历代祖师。」
「昨夜子时,有乡野神明七位,聚於山门之外。」
「其为卧牛石君,曾护一方庄稼三百年。」
「其为泉母,曾守一脉山泉三百年。」
「其为花娘娘,曾管一山花开三百年。」
「如今,香火断绝,神光将散,来投我真龙观,只为求一条活路。」
陆远顿了顿。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仿佛在倾听。
他继续说道:「弟子斗胆,想在栖霞山的山道旁,为它们立七座小神龛。」
「不入大殿,不分香火,只於山道边寻一背风之处。」
「若有香客心善上香,是香客的功德。」
「若无人问津,它们便静静等着,於我观并无妨碍。」
「弟子深知,此地乃真龙观道场,一草一木,一缕香火,皆归三清,归於历代祖师。」
「故而弟子不敢擅专,特来禀告,恳请历代祖师应允。」
说完,陆远後退一步,对着满墙牌位,再次深深一揖。
殿内,依旧寂静。
长明灯的火苗,跳动如常。
陆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纹丝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