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绍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想到,沈云英真有胆子对仙帝的女儿下杀手。
朱慈烺沉默片刻,擡手打出一道【噤声术】,将兄弟两人笼罩在其中。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四妹死?」
朱慈炤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死————不是正好?太子之位只剩你我相争,省去多少麻烦。」
朱慈烺变了脸色,正要开口,朱慈绍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什麽。」
朱慈绍把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我可不像朱嫩宁那麽歹毒,连亲人都下得去手。」
朱慈烺的神色骤然变了。
「什麽意思?」
朱慈炤肩膀僵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过了好几息,才不咸不淡地道:「记不记得朱慈烜当年落水,险些送命?便是四妹和袁娘娘的手笔。」
【噤声术】范围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朱慈烺盯着朱慈绍,目光既有震骇,更有被强行压下的愤怒。
「————你怎麽知道?」
「四妹亲口告诉我的。」
朱慈烟的语气平淡:「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何仙姑。」
朱慈烺垂下目光,双拳握紧了又松开。
阿烜。」
从小跟在他身後喊「阿兄」的阿弟,笑起来明亮澄澈、被自己亲手用离火烧成飞灰的阿弟。
一年来,朱慈烺从未真正放下。
可他一直以为,阿弟的悲剧始於台南,始於亲情的变质和命运的错位。
现在,三弟却告诉他,悲剧的种子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埋下。
「先把四妹治好。」
朱慈烺看似恢复了平静:「等她醒了,我当面跟她对质。」
朱慈炤嗤笑道:「喂,我的好大哥,你亲手杀得朱慈烜连灰都没剩,何必计较这些?除非你是为了储争发难一「我必须计较。」
朱慈烺直视朱慈绍。
月光落进瞳孔,被深沉的情绪吞没。
「我坚信,阿弟本性温厚纯良,绝非生来泯灭伦常。」
「他是一步步误入歧途,才化身杀伐无度的魔祖!」
「当下想来,过往种种隐伤,究竟将他摧折到何种地步,你我无从知晓。」
朱慈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以看透世情的漠然回答:「这人嘛,本就是混沌驳杂的一体,初生便藏着私慾、戾气,可善亦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