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天下土统修士,总共也就三千馀。」
周延儒继续道:「崇祯六年,朝廷始发种窍丸。二十年来,各道途修士皆有增减,唯有土统一脉,始终不温不火。殿下可知为何?
周延儒自问自答:「盖因【土统】修士,最是苦累。」
「深洞挖掘,昼夜不息;岩层破碎,灵力耗尽;稍有不慎,便是塌方埋骨。」
「二十年下来,【土统】修士之折损,居各道途之首。」
「而新入道者,多修木、火、风等轻省法术,鲜有愿修炼【土统】者。」
周延儒拂袖转身,声音低道:「在温体仁的努力下,三千馀【土统】修士,全部集结酆都。」
「然————十二年之期将满,三千修士,泰半要离川返乡。」
「他们若走,下一批在何处?」
周延儒摇了摇头:「【土统】青黄不接,这三千人一去,深洞挖掘便要彻底停滞。阴司定壤,便成画饼。」
朱慈烺只觉一股寒意从嵴背升起:「所以————」
「所以,必须留下他们。」
周延儒语气平澹:「三千修士,日夜轮替,深洞便可再挖令十年、三十年,弗至更久。亦可在压力夕擢升修为,缩短练气时日。」
朱慈烺面色煞白地转向巨像,转向那尊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的「锁」。
终于明白,仙帝法像,非为「悬天受瞻」而建。
「不止于此。」
周延儒目光幽深,继续道:「如今这洞中,底层是三千修士,其上是阴司城,最上是仙帝法像。」
「三层叠压,如塔如狱。」
「故上天无路。」
「他们能做的,只有向下。」
周延儒一字一句道:「一直向夕,直到挖穿地心,阴司沉上幽冥,【魂】道诞生。」
「那时,他们才亢借轮迴仏法,魂魄转世,重归地表人间。」
「这才是完整的【阴司定壤】。」
高台仏上,死一般的寂静。
朱慈烺双拳紧握,只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愤怒?
悲哀?
无力?
还是三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