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分员翻了无数个白眼,桂香婶催了无数回,她跟听不见一样。
钟正倒是想帮忙,但他自己还屎上雕花呢,挑两桶粪能撒一半,自顾不暇。
中午下工铃一响,沈昭蓑衣就穿好了,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田埂。
记分员在后面疯狂喊她不许走。
众人只看见飞过去一道影子,具体是谁根本看不清。
但桂香婶知道是谁啊,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跑的。
气得站在地里大喘气。
后悔得要死,怎么就手欠,把她给弄进组里了呢。
等听不见记分员的声音,沈昭的速度才慢下来。
什么不干完不许走,在她这不存在。
顾秋站在不远处,手上镰刀没有一丝泥土,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分开。
从面追来的季白只看见一道残影。
回到贺家,贺小兰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今天没上工。
“沈知青,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沈昭边应边摘下斗笠、蓑衣,脱下雨靴换成毛线拖鞋,坐在堂屋烤火,腮帮鼓鼓地嚼着两块点心。
过了一会儿,贺家人陆续回来。
贺健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谭秀萍对沈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早上在村支书那找回来的面子,被沈昭田埂穿一上午蓑衣,丢干净了。
那个记分员也是姓谭的。
本来知青干不干活,跟贺健平无关。
但谁让沈昭住在他家呢,这就有关系了。
“那个沈知青,”贺健平斟酌着话语,“你是不是对我、对大队有什么意见?”
沈昭抬头,这锅可不能背,“没有啊,我对咱们大队那是当自己家一样,忠心耿耿,拳拳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