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忙慌赶来的商人,趴在货堆里哀嚎,湖蓝色的苏绸已浸透了血水污泥…
扛包的脚夫被压在樟木箱下,露在外头的半截小腿抽搐着…
盐仓的杉木大门,已碎成篾条,官盐袋子被气浪撕开,穿号褂的盐丁仰面朝天,胸口豁口翻着白肉,右手还死死攥着个蓝布盐斗,就连运盐的驴子都肚破肠流,半截身子镶在土房中…
还好,远处就是连片的工坊和作坊。
那里并未受到袭击,伴着喧嚣声,无数人举着火把前来救灾。
鹰隼立冬自然不在乎这些。
它振翅在夜空中盘旋,津门码头、算盘城、周围河道一一搜索。
可惜,此刻就连河上都是一片混乱,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敌人…
……………
次日,临近午时。
距津门二百多里外,便是通州城。
这里便是京杭大运河的漕运终点。
城中设有多个漕运衙门,有从二品的仓场总督、正五品的坐粮厅郎中等,负责漕粮验收、转运及仓储管理,隶属于户部,专司京城军队粮饷支取,因此被称为“小户部”。
南方的漕粮,经运河运至通州后,会分储于西仓、南仓、中仓。
东门外的土码头和北门外的石码头是主要卸粮点。
而漕粮经过通惠河,便可转运至京城。
可以说,这里便是京城的粮仓。
午时的日头正烈,将通惠河面晒得金鳞翻涌。
漕船列队穿过通运桥,船夫号子与岸边驼铃交织。
石坝码头上,漕工们赤着膀子吆喝,独轮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缝里的芦苇絮。
驼铃叮当从新城门外晃进来,来自张家湾的骆驼队驮着景德镇青花瓷,沿街商铺林立,南北货物俱全,甚至还有西域胡商和海外番商,热闹程度毫不逊色津门。
东城一间客栈,临街的雅间支摘窗半敞。
一名中年书生斜倚窗棂,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翡翠扳指。
他五官普通,气质也一般,看上去和落魄的秀才没什么两样。
唯独眼角斜瞥间,瞳孔有红芒闪烁。
在其对面,同样坐着名中年文士,五官阴鸷,眉头紧缩。
正是静海帮三爷,于文海。
相较于对面的儒生,他衣着华丽,气度也不凡,但却半座着椅子,身形笔挺,半低着脑袋,筷子都不敢动,明显有些拘谨。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