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贵厅有何公干?”卓泰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小口茶汤,信口问岳冷禅的来意。
岳冷禅赶紧起身,拱手道:“回卓奉国的话,是这么回事,有位名唤章七的闲散宗室,借口……疑似敲诈勒索……被厅里暂时截下了。”
他故意说的是截下,而不是拿下或扣下。
在官面上说话,仅仅一字之差,往往谬以千里。
卓泰一听就懂,章七肯定是扯起了恭王府的大旗当虎皮,岳冷禅出于谨慎起见,暂时没敢把官司移交给宗人府。
涉及黄带子的官司,照大清律的规矩,一律移交给宗人府处置。
但是,章七既然牵扯出了恭王府,岳冷禅就不敢擅自移交了。
万一得罪了恭王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卓泰不仅在宫里当差,还是御前带刀侍卫,有机会天天见到康熙。
庙堂上的祸事,很多都是多年前结下的梁子,被仇家瞅准了机会,暗中下的蛆。
老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几十年,就是这么个理儿!
说白了吧,岳冷禅自己也很不干净,担心被秋后算帐。
卓泰笑道:“让贵厅费心了,卓某必有后报。”
岳冷禅一听卓泰露的口风,就知道有门了。
俗话说,恶贯满盈,附廓京城。
京城的牧民官难当,难就难在,获得贵人的青睐,很容易青云直上。一旦得罪了惹不起的权贵,也随时可能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在大清朝,从四品和正五品之间,隔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绝大部分的外任官员,都升不到四品知府或道员,熬到同知就该致仕了。
岳冷禅在朝中没有硬靠山,原本已经心灰意冷。
却不料,章七的惹事生非,居然替岳冷禅打开了通向恭王府的一丝门缝。
实话说,章七敲诈勒索的那家商户,背后就有岳冷禅的干股。
不然的话,岳冷禅完全可以等章七走了,再装模作样的带人过去。
京城里的地方官,保命的绝技,就是以拖待变。
“不瞒卓奉国您说,此事棘手就棘手在,苦主的背后牵扯着部里的某侍郎。”岳冷禅比谁都清楚,若想让卓泰领了他的人情,就必须夸大麻烦。
卓泰差点笑出了声,哼,这些小把戏,都是爷玩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