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虽不知事情底细,但她是聪慧之人,贾母能够想到,她如何会想不到。
王熙凤会大动干戈,到处查问此事,必定宝玉做了丑事,二太太担心捂不住,不得已才搬走宝玉……
她想到这些,忍不住有些恶心,总算搬走这宝天王,再留他在内院,众人名声都被污了。
……
堂口暖帘被掀开,王熙凤带着丫鬟丰儿进了,贾母问道:“今儿倒是来的早。”
王熙凤笑道:“今日宝兄弟搬去东路院,已经挑好吉祥时辰,辰时过半就出府。
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彩霞还留在西府养胎,我在宝兄弟院西首,选一处略小院子。
里头一间主屋,两间厢房,地方宽敞别致,另配一个丫鬟,一个生养婆子,每日派粗使丫头打扫庭院。”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舒坦几分,说道:“这事要紧的,是宝玉头胎子嗣,你办的也妥当。”
王熙凤知贾母不自在,又知宝玉必会来辞别,如顺势和老太太哀求,只怕又生出变故。
所以她特地早些过来镇着,提起彩霞只是由头罢了。
王熙凤陪着贾母闲聊,没一会儿天色渐亮,果见宝玉带着袭人,入堂和贾母辞行。
……
宝玉昨夜不得安眠,想到从此离开西府,一腔清白,满怀悲绪,辗转反侧,难以自抑。
想到林妹妹宝姐姐,就此咫尺天涯,再也难亲近沾惹,一腔欲情付之东流,当真心如刀割。
今天大早来和贾母辞别,他心中便有打算,好生卖弄孝心悲意,定让老太太心软,或许事有转机。
袭人最知宝玉心意,见他嚷着给贾母辞行,神情躁动,眼亮心跳,便知他会整事,便提心吊胆跟来。
宝玉刚进荣庆堂,悲意上涌,嘴角开瘪,眼含深情,正要对贾母撒娇倾诉。
突见王熙凤也在堂中,裙裳华丽,凤钗宝光,双眸含威,正似笑非笑看他。
宝玉顿时如泼冷水,满怀轻浮狂躁,一腔俚俗矫情,顷刻消减大半。
他想好的哀求之言,泛起的悲愤之意,全都堵在胸口,憋得好生难受。
却听王熙凤笑道:“看到宝兄弟过来,我倒是想起一事,前几日在廪库耳房,林大娘捡到你的荷包。
东西一直搁在我屋里,没顾上叫人送给你,这会子也没带身边。
今日你迁府搬家,不鼓捣这些小事,明日让人送东院给你,倒也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