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家夥的智商可不低,为首的兽人立刻就盯上了雷恩哈特刚刚长出来的一点点毛发。
灰褐色的泥垢下面,露着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本体的光泽。
「他的毛桩子是金色的!」
野猪兽人首领的声音骤然拔高:「金鬃,是金鬃的杂种!」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有人拔出了短刀,有人攥紧了套索,有人擎出了寒光闪闪的投矛,这些家夥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团透亮的火焰。
一场血战。
虚弱的兽皇用尽全身力气,挂着好几处刀伤,用他过去最擅长的手法,一拳一拳砸碎了那些贪婪者的脑袋。
然後,他丢下那些屍体,狼狈地转向东北方向。
这些屍体一旦被发现,周围区域必然会遭遇到更加疯狂的搜索,雷恩哈特被迫要绕一个更大、
几乎看不到终点的圈子。
直到绕上了北地的冰盖。
这里,倒是没有了追兵。
冰原上的风,比荒原上的风冷得多,一直渗入了骨头缝里。
雷恩哈特的伤势不轻。
他的腰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肋骨外侧一直延伸到髓部,翻卷的皮肉之下,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筋膜,一层薄薄的白色组织,在冷空气里微微颤抖。
走着走着,伤口被牵拉扯动,偶尔会渗出些颜色已经很浅很浅的组织液来。
没有药,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雷恩哈特连伤口都癒合不了。
饥饿,寒冷,伤痛,疲惫————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比如一张铺着厚兽皮的床,旁边是炉中的柴火啪作响;
比如王城中富丽堂皇的大殿,火光映射着金鬃家族如林的旗帜;再比如那座雄伟壮阔的圣山,和山脚下千千万万虔诚叩首的兽人子民————
老家夥嘴里发出一声声呢喃。
「我乃乌尔戈神明血裔————万千兽人之皇————」
「待我————待我雷恩哈特回到王座————」
「必将————必将尔等————碎屍万段————」
感染带来的高烧,让兽皇急速攀升的体温临时冲散了那些彻骨的冰寒,迷迷糊糊之中,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积雪覆盖的冰原上。
天空是白的,地面是白的,远处的地平线也是白的。没有参照物,没有路标,在这片无边无际,连绵不断的纯白之中,雷恩哈特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心中的那座圣山,还是不是在自己行进的方向上。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鼻孔中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