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骑着飞龙连夜出发,把这份杀气腾腾的军令送到了前线。
格鲁什看完了这份标记着兽皇大印的军令,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老脸上,一时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听到了。」
「七天!」
「休整一天,明日全军出击!」
之所以要休息一天,是因为兽皇虽然下达了有些残酷的死命令,但同时也送来了王庭的增援,军令抵达的时候,援军也已经走到了半路。
一天之後,一个万兽队的金鬃本部精锐战士,加上两支从圣山周边徵调来的重装步兵大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格鲁什的大营。
老将军格鲁什毫不犹豫地把这支生力军投入了战场。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一般的攻击。号角声从黎明吹到正午,格鲁什的大军在前线列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梯队,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从大营的了望塔上看下去,漫山遍野的兽人战士像潮水一样朝着对面凶猛的扑过去。
狼骑兵的爪掌掀起大片的泥土和枯草,踉踉跄跄的步兵如行军蚁一样吞噬着战场的每一寸空间。
进攻,进攻,进攻!
壕沟被屍体填满了。
先是第一批冲锋者倒在壕沟里,身体叠着身体,然後第二批冲锋者踏着他们的躯体跑了过去,再是第三批、第四批————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那道壕沟已然隆起成了一个小小的屍坡。
哨塔被鲜血沁透,从原本的木色变成了一种令人焦躁的深褐色,一个个防守方的堡垒被蛮横的兽人大兵砸开,狼牙棒和流星锤成了战场上最凶猛的破拆器。
萨格里斯的第二道防线在反覆撕扯中摇摇欲坠。
但就是屹立不倒。
没错,萨格里斯也获得了增援。
尽管他的老兵部队在疯狂的消耗战中已经损失过半,但是在老兵的身後是新兵,在新兵的身後,是更多的老兵。
荒原上的兽人部落,正在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
而之前作为萨格里斯的围剿目标的几个部落,成了第一批增援到位的生力军。
碎山部落的熊族重步兵顶上了防线最吃紧的中央地段。这些膀大腰圆的熊族战士挥舞着粗壮的重锤和战斧,用最简单也最朴素的蛮力,把冲上壁垒的金鬃精兵一排排砸了回去。
碎山酋长亲自站在壁垒最前线,即便被投矛洞穿了肩胛,他也一声没吭,随手拔掉带着肌肉和碎骨的矛杆,换了只手继续抢锤。
然後是踏云部落。
这支曾经拥有荒原最大图腾战士族群的牛族部落,直接在防线上立起了六百多根图腾柱,当光环之力从图腾柱上绽开的时候,萨格里斯一方的兽人格外坚信,兽神,站在他们这边。
接下来,还有霜鬃部落的狼骑兵、铁牙部落的野猪战士、黑裂部落的长矛手、断角部落的武装斥候。。。。。
荒原上的中小部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从四面八方,从那些贫瘠的草场和荒凉的山区,源源不断地涌向风嚎山谷。
他们中绝大部分是被征粮令逼到了绝路,王庭的税吏把部落最後的过冬存粮都搬走了,剩下的一点残渣连一个月都未必撑得过去,如今留下来的这一地饥民,除了投奔萨格里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而另一部分,则是被战争打散了营地。
比如那些响应王庭号召而仓促拼凑起来的小部落联军,在萨格里斯的伏击圈里损失惨重之後,残存的战士就地投了血吼;再比如王庭大军行进道路上的部落,所谓兵过如篦,大军路过之後,他们便只剩下了投入这场战争一条活路。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被自由兽人电台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