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表演。
老马安排领地最好的编剧,将当年流霜和陈默的经历认真编撰,精心修饰,写成了痛断肝肠的小作文,发到了流霜的手机上,嘱咐她睡前观看。
小姑娘泪眼婆娑的样子,以及那些当初一路同生共死的回忆,瞬间击中了陈默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出所料的,陈默把流霜拉进了里屋。
接下来的事情,那就顺理成章了,怕嘛,那不得有人陪着睡。
反正订婚仪式都办过了,只是在一个床上一起躺着,发乎情,止乎礼,似乎也————没啥大问题!
但是陈默很快就後悔了。
小丫头睡姿很差,非常差!差到令人发指!
一开始入睡之前,还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侧躺着,双手合十垫在脸颊下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可爱中带着几分优雅。
陈默看得心都要萌化了。
但是一睡着之後,这娃娃就像被施了某种奇特的梦中拆家法术,胳膊腿儿开始四处乱伸,把身体扭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经常一觉醒来,陈默发现自己要麽被挤到了床沿上,半边身子悬在外面,稍微动一动就能直接滚下床;要麽就被牢牢锁住,像被一只八爪鱼抱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就比如此刻,流霜缩在陈默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两条腿同时架在他的身上,一条伸直,压着陈默的腿,一条微曲,搭着他的腰,睡得像只肆无忌惮的小猫咪。
那头深栗色的长发散开,铺满了大半个枕头,有几缕还调皮地钻进了陈默的脖子里,痒痒的。
还有隐约传来的,轻微的呼呼声。
陈默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看起来很温馨的场面,其实他知道,小姑娘私底下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流霜拼命地,几近疯狂地练习,不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是为了更好更精细的控制,把平时显露在外的力量降下来。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力量越强,控制起来就越难,让一个能一拳打碎山岳的人去豆腐上雕花,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更需要巨大的耐心和毅力。
流霜不知道练了多久,才终於能够收发自如,像个普通人一样陪在陈默身边,有了现在这样温馨而和谐的局面。
要不然,就流霜这个睡相,但凡架起来的这条腿稍微一蹬——————
瀚海就将同时失去它的领主和领主夫人!
陈默龇了龇牙,胳膊又麻了。
小心翼翼地抽了抽,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但流霜还是醒了。
如果有敌人,流霜的反应是顶级的,瞬间刀子就会按在敌人脸上。
不需要经过大脑,纯粹的战斗本能,属於底层代码直接运行。
但是如果没有危险,她起床的过程就会非常漫长而迷糊。
就像现在这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开,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焦距一般,瞳孔里倒映着陈默的脸,却似乎什麽都没有看进去。
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对焦,琥珀色的瞳孔慢慢的,慢慢地扩散开来,仿佛水墨从中间晕开一样,一点一点地浸润整个虹膜,最终铺满整个眼睛。
然後,她才会如梦初醒般地发现,这里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