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里走,魏定疆看到了大量的尸骸。
太多了。
到处都是。
作为首个被轰炸的兽人要塞,缺乏防备的蛮荒石门苍雷军团,在轰炸开始时仍然保持着密集的防御阵型。
而首批次抵达的东夏飞行员投弹手,又都是各个飞行中队抽调出来的王牌中的王牌,所以,在这里打出了空中部队投弹杀伤的最大战果。
敌人的尸体,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有些残躯还能看出来大概的形状,有些则已经是分成了两截,三截,或者更多截。基于临死前的拼命挣扎,许多兽人身子被完全压在废墟下面,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就是一只顽强向外伸出的大手。
战车一路向前,到处都散落着被气浪掀飞的断肢,套在上面的臂甲或者腿甲大部分还保持着形状,只是甲片的边缘被高温和冲击卷曲起来,深深的嵌进了焦黑的皮肉里。
再往前,是一个被直接命中的屯兵点。
瀚海的步兵正在进行检查。
为了保护这些“身体孱弱”的“神之禁卫”,陈默把手底下最好的冷兵器部队派了出来。
虽然很多瀚海的战士对上面两个词的组合表示深深的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坚决的执行领主的命令。
他们乘坐着东夏陆军机械化部队的卡车率先抵达前线,并提前披挂好了铠甲,抽出了长剑或者大刀,早于东夏陆军一步进入了蛮荒石门。
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这些尸堆里不会突然飞出一支短矛,或者一把铁锤,给弱不禁风的东夏战士造成伤害。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用他们较强的抗打击能力,肉身趟“雷”,解除危险。
当然,根据瀚海的战术纪律,如果发现幸存者,且无敌对动作,也是要执行救助的。
走在最前排的,是瀚海领的兽人战士,他们拆掉了这座兵站已垮了大半的外墙,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魏定疆看见了一大批没有来得及跑出来的兽人,被一枚温压弹全部消灭在了兵站里,尸体密密麻麻地堆迭在一起,像一堆被装在篓子里的死螃蟹。
有一些尸体还保持着向外攀爬的姿态,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抠进泥土,甚至抠进同伴的皮肉里,他们的指甲大量翻折,有的甚至露出森白的指骨。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尸堆下面的尸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头颅扁塌,胸腔凹陷,暗红色的液体从尸堆底部缓缓渗出,沿着石板的缝隙蜿蜒爬行,一路流进弹坑里,把坑底的焦土泡成稀烂的泥沼。
那颜色,说红不红,说黑不黑,有些刺眼。
一根松动的大梁落下,重重砸在一具鼓胀的尸体上,发出闷钝的爆裂声,像是踩破了一个灌满水的皮囊,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弥漫开来。
魏定疆感觉有点恶心。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说话的是老魏的老搭档,连长,十一年老兵陈航。
魏定疆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到现在都没赶上开一枪,有点着急。”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陈航拍了拍魏定疆的肩膀:“你没见过他们的恶,只看到了他们的惨,心里会有一些不适应,这很正常。”
“不过这就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