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坐骑,他一直跟在兽人队伍的中前段,当东夏的炮群响起怒吼时,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最精锐的骑兵,是如何在这战场绞肉机中被搅碎的。
然后,他愤怒咆哮,发起再次冲锋,被属下死死地抱住了。
十几名近卫层层迭迭地围住了他,用身体把他包裹起来,为他挡掉了大部分弹片,让他近乎被滞留在原地,目睹了这场兽人大军冲向死亡的壮观盛景。
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两个近卫闷哼一声,栽倒下去,剩下的兽人把布洛克斯抱得更紧。
等战争领主彻底清醒过来,身边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名护卫,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尸横遍野。
他怕了。
再凶残的家伙,面对这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场景,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惶恐和战栗。
他半推半就地,被护卫拖着,往后撤出了战场。
在此期间,他也遭遇了好几次炮击,最近的一次,炮弹就落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终究凭借着兽人强悍的体质和多年练就的战斗本能,硬生生地挺了过下来。
而在东夏侦查系统的AI筛查系统眼中,一个光着膀子,没穿铠甲,没有坐骑,连武器都似乎丢掉了的兽人,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目标。
火箭弹和巡飞弹,都指向了那些全副武装,一看就是兽族将领的家伙。
就这样,在一场仓促的遭遇战之后,从蛮荒石门出击的兽人大军全线溃败。
勇敢者,死伤狼藉,尸横遍野。
生还者,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东夏作战集群开始扩大侦查,收拾战场,整理装备,补充燃料和弹药,并让开了前进的道路。
第二批次的陆军集群则是带着无比羡慕的眼光,向这些刚刚刚刚完成一场“实弹打靶射击演习”的战友们敬礼,致意,随后从战场快速穿过,继续向前推进。
而一直没理会这片战场的空军作战集群,已经放弃了空荡荡的蛮荒石门要塞,开始向着兽人荒原的纵深地带,展开轰炸。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就飞进了兽族的王庭。
————
战报传来的时候,兽人王庭正沐浴在荒原落日温暖的余晖之中。
这是一座背靠高山,面朝白水的庞大城寨。
王庭的一面是陡峭的断崖,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地壳撕裂时留下的伤口,黑褐色的岩壁如刀削斧劈般矗立,上面爬满了藤蔓与苔痕;另一面则是环绕着从圣山之巅流下来的两条溪流,一左一右,蜿蜒而下。
在山腰之上的位置,其中一道溪流偷偷地钻入山体之内,等再冲出来时,已经带上了腾腾的热气,白雾迷茫,仿佛为半个王庭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最终,一热一冷两条溪流在王庭脚下汇聚成一个墨绿色的深潭,并在将潭水灌满之后,翻滚、溢出,冲开一条长长的河道,直奔遥远的东南方向。
瀚海的空天飞艇曾经短暂地到达过这里,看到了这座被兽人视为至高无上,神圣之地的王庭,也拍下了这个被兽人称为“乌尔戈肚脐”的深潭,它就如同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倒映着断崖、苍空与高天之上的星月。
东夏的地质学家判断,这座湖水深处应该蕴含着丰富的矿物质,才会呈现出如此浓重的墨色。
很久以前,兽人追逐着荒原上的野兽,居无定所,四处奔波,是没有王庭这种东西的。
直到那位传说中的兽神,身躯化作了这座“乌尔戈圣山”,眼泪从圣山上流下,在“肚脐”上汇聚成了这座“乌尔戈之潭”,兽人们这才有了王庭。
王庭的建筑群,便坐落在断崖与溪流之间的山坡上。
不同于人类的精致,也没有精灵的优雅,更没有什么雕梁画栋,兽人王庭的整体风格,体现出的就是两个字——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