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所在的【天成资本】,和【容流】就在同一栋写字楼,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知道都难。
过了好一阵,陆子明才发来了一条酸溜溜的语音消息。
【陆子明:“好吧,我承认我酸了,老宋这傢伙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不行,等我从纽约镀金回去,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接著,陆子明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了那个他曾经的室友。
而在他的讲述中,沈玉言心中那个曾经在大学校园角落里偶尔闪现过的、近乎透明人的唐宋形象,也终於一点点地被填充上了鲜活的色彩。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起,在燕科大生活了四年,却截然不同的唐宋。
大一时,他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合群。
当別的男生都在社团联谊、追求女生时,他不是在图书馆看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专业书,就是去做各种勤工俭学,像个苦行僧。
人送外號“唐葫芦”。
大二开始,他变得神出鬼没。
据说家庭条件不太好,经常外出打工,一连好几天都不在宿舍。
但每次期末考试,成绩却总能名列前茅,专业奖学金拿到手软。
大三之后,他似乎更忙了————
而在陆子明这些带著个人偏见和吐槽的回忆中,沈玉言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关键信息。
唐宋之所以能够频繁地请假、旷课,外出打工,却依然安然无恙。
是因为他抱上了校办一位姓陈的行政老师的大腿,是大一勤工俭学认识的。
所有的“外出实践”和“项目参与”,都是由那位陈老师一手安排。
辅导员那边,更是对他的考勤一路绿灯。
沈玉言的呼吸渐渐急促,似乎捕捉到了很多关键信息。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侦探,终於抓住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立刻拿起手机,从通讯录深处,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
经管学院院办的王副主任。
这位王主任是她在担任学生会主席时,经常需要打交道的顶头上司。
一个有点官僚做派、爱聊八卦却又颇具人情味的中年男人。
她拨通了电话。
一阵寒暄过后,沈玉言巧妙地將话题引到了感念师恩上。
说自己最近事业小有成就,想回学校拜访一下当年关照过自己的老师们,顺便和学校谈一些合作。
“——对了,王主任,我记得当时报活动经费,经常需要去校办找一位陈老师盖章,叫——陈默老师,您还有印象吗?他人特別好,帮了我不少忙,这次回去也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种夹杂著羡慕和酸味的语气道:“你说陈老师啊?他你可找不著了。人家三年前就从咱们学校辞职了,现在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