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街道:“我刚来巴黎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你知道我和艾丽丝的故乡阿尔卑斯那些小镇吧?穷,但干净。
巴黎呢?号称自己是世界之都、欧洲的心脏,但是街道上却到处都是垃圾。”
苏菲叹了口气:“我从小在巴黎长大,早就习惯了。小时候出门,得时刻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踩到脏东西。
夏天更糟,太阳一晒,满街都是臭味。”
艾丽丝皱起眉头:“那以前的人怎么过的?”
苏菲摇摇头:“就这么过的。每家每户把垃圾往街上一倒,或者直接从窗户往外扔。巴黎的街道就是巨大的垃圾场。
所以才有那么多‘拾荒者’、‘破布商’,靠捡垃圾为生。”
莱昂纳尔补充道:“破布卖给造纸厂,骨头熬胶,金属回收。这些人在垃圾堆里翻找值钱的东西,勉强活下去。”
艾丽丝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听人说巴黎以前老闹霍乱,恐怕垃圾多也是一个原因吧。”
经过这几年莱昂纳尔的持续灌输,艾丽丝现在也具备了比较强的卫生常识,甚至知道有种东西叫“细菌”。
苏菲心有余悸地点点头:“1832年那次最厉害,死了两万多人。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老鼠成群,不闹瘟疫才怪。”
莱昂纳尔有些感慨:“所以奥斯曼爵士才要进行城市改造,修建了这些楼房,还修了下水道,解决污水问题。
在没有下水道的地区,比如我和佩蒂之前住的奥博坎普街,人们还是习惯把积攒了一夜的排泄物直接倒到街上。
现在虽然有了下水道,但是巴黎人乱扔地面垃圾的问题,一直拖到现在。”
苏菲看着那三个垃圾桶:“这条法令,能让巴黎彻底变干净!”
莱昂纳尔想了想,有些心虚地说:“呃……彻底……还是有点难……”
艾丽丝又提出一个问题:“莱昂,有个问题。如果一个玻璃瓶里装着腐烂的食物,该扔哪个桶?”
莱昂纳尔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放心,给垃圾分类,我是专业的!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直接走向街角的杂货店,过了几分钟,提着三个颜色不同的木桶回来了。一个红色,一个蓝色,一个绿色。
回到公寓里后,莱昂纳尔把三个桶都放在厨房:“从今天开始,垃圾分类要从公寓里开始做。
红色装剩饭、菜叶、果皮,易腐烂的东西;蓝色装纸张和破布;绿色装玻璃瓶、碎陶瓷、贝壳。
至于艾丽丝你刚刚的问题——先把腐烂的食物倒进红色桶里,然后再把玻璃瓶扔进绿色桶里。”
他特意交代厨娘:“以后你倒垃圾之前,先检查一下每个桶里有没有分错的垃圾,免得再被罚款。”
苏菲看着那三个颜色鲜艳的木桶,充满期待:“这套方法要是推广开,巴黎会比现在干净十倍。”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但愿吧。不过再过几十年,巴黎人回头看今天,会觉得我们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像中世纪。”
艾丽丝眨眨眼:“那中世纪的人看我们呢?”
莱昂纳尔一愣,然后笑了:“好问题。也许他们觉得我们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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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1月16日,巴黎人早上翻开《费加罗报》,在第二版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大大的两个单词:《普贝尔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