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哑口无言。
幸好公交车的引擎声淹没了他们的声音,张述桐回过头看,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返程的游客。
「你刚刚说什麽?」
张述桐大声问。
顾秋绵眨眨眼:「我刚刚说————」
「人太多了!先挤上去再说!」张述桐不由分说地踏上公交车,「小心回去找不到座位————」
「我刚刚说!」顾秋绵咬牙切齿。
「中间还有一个座位,你快去占了!」
「张!述!桐!」
张述桐忽然捂住脸:「要不等下一班?」
「怎麽了?」
「————零钱,全用光了。」
所以他们原本是对身後的公园挥手,如今变成了对公交车挥手,又看着那辆庞然大物在暮色下缓缓离去。
顾秋绵冷着脸,抱着双肩:「五站一块。」
「我错了。」
「骗我去投硬币。」
「抱歉。」
「用光了最後的四块钱。」
张述桐本想说你也坑了我,可他睡了足足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顾秋绵在草坪上发了四五个小时的呆。
「我叫你骗人我叫你骗人!」顾秋绵张牙舞爪地说,「都这麽晚了,现在怎麽办?」
这里的公交车是每隔一小时一班,也就是说他们还要等一个小时,如果还有末班车的话。
其实张述桐很想说我记得你钱包里是有张二十的钞票的,是早饭时的找零,但不等他说话,顾秋绵就跃上了他的後背:「那咱们去外面找站牌吧?」
「还是打车吧?」
「这是你第一次背我去坐公交车。」
「这个第一次好像也不太重要————」
她将脸埋在张述桐背上,声音快要腻死人:「人家脚疼嘛。」
就在她泡脚的时候,张述桐留意了一下,总觉得她好像没崴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背着顾秋绵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天色渐暗,他们要去市里赶一场电影。
时间不算太急也不算多麽充裕,但有方向就是好事,他托着顾秋绵的大腿,难免会想,自己好像还是更适应有目标的生活。
短期也好长期也罢,重要的也好轻松的也罢,有了目标才有走下去的动力。
归根结底这种习惯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之中,它让张述桐如今的生活有些困扰,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也是它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