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懒洋洋地答道,他们走出青少年宫,不算暖和也不算刺骨的风吹拂在脸上,连人的语气都会放缓。
「代表你也没和我一起坐过公交车,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张述桐愣了愣,差点说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弯还挺大,可转念一想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如果说人的大脑是一块磁碟,那麽今天是他第二次写入新的内容了。
所以他们并肩坐在公交车上,望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麽?」
「那朵云好像一只羊。」
「那你看那根电线杆是不是根木头?」
张述桐晃了晃手,是说不过她所以投降的意思。
公交车上一般有一个很黄金的位置,後门的第一排座,因为前面没有其他座位,双腿可以伸得很长,遇上新一点的车子,窗边还有栏杆可以搭手,张述桐将这些经验传授给顾秋绵,被她兴冲冲地拉着坐了过去,可他们运气不太好,或者说张述桐漏掉了一点,公交车的黄金位置,往往是司机放污水桶的位置,鼻腔里隐隐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没体验过的事情和值得体验的事情不划等号。
几分钟後张述桐脑海中蹦出这样一句话。
很久之前他是有过类似的想法,随便走上一辆公交车,最好选途径站点最多的那种,从闹市到乡野,一路坐到终点,可那时候他能出门的时间只有晚上,公交车早已停运了,便只剩下浓浓的遗憾。
这算不算一个长久的心愿落地?
张述桐出神地想,在岛上的时候倒是没少坐过公交,可小岛太小,走在哪里都是满目的湖光。
然而等真的坐在了这里,在意的反而不是沿途的景色,他悄悄打量着顾秋绵的侧脸,打定主意如果从她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就拉着她在下一站下车。
事实证明公交车没有什麽好体验的,座椅很硬,车厢也有些旧了,塑料的把手与椅面已经包了一层灰黑色的壳,他们还需要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才能挥散污水桶的异味,没过一会两人就把脖子缩在了衣领里,值得体验的事情很多,对顾秋绵而言没必要选在这里。
「又在想从前的事了?」
张述桐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你才是蛔虫呢。」
「有这麽明显吗?」他纳闷道。
「不许想了,不然我的脚不是白崴了?」
「也不是故意去想,」张述桐只好说,「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一些事情。」
「心思细腻?」
「多谢夸奖。」
「你小心她也莫名其妙蹦出来。」顾秋绵板着脸警告道。
张述桐连忙甩甩头。
他记起今天其实是有一件正事如果顾秋绵的办法真的管用的话—开始他还没怎麽听懂,後来才想明白,如果还是拿大脑像是磁碟的比喻来说,那他需要做的就是不停往里面写入新的数据,直到旧数据被彻底覆盖。
可一个人的脑容量究竟有多大?记住的事情要过多久才会忘记?张述桐想不出答案,便不再去想。
他很快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远比发呆有趣。
顾秋绵问他无不无聊,他回答说还好,顾秋绵便说我们乾脆一路坐到终点站吧,看看能到哪里,我很久之前就想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