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校长看到采棉机吐出来的那一大片棉花的时候,脸就黑掉了。
他指着棉花对旁边的李龙说道:
“你确定这棉花能清干净?这比电视上播的那些黑心家伙卖的黑心棉还要脏啊!”
这时候已经有黑心棉这个说法了。本地也出现过,有住校的学生去买被褥的时候,碰到卖劳保用品的黑心家伙,卖的就是参了几层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充的褥子。
据说还有医院废弃的医疗垃圾,反正挺吓人。
“放心,能清干净。”对于采棉机吐到地上的这些棉花,李龙是真不觉得奇怪,他见识过更脏的,因此也就免疫了。
况且这才算啥到哪?
再过三十年,还有人专门到地里拾那些落在地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棉花。
因为就算这样的棉花,也是有人收的。种棉花的区域,无论冬夏,几乎每天都会有汽车带着大喇叭满村子转着喊“收棉花”。
清花技术上来了,脏成啥样的棉花都能清干净——哦,王财迷那种擦了柴油机缸桶的就别拿了,这玩意儿不算。
看李龙竟然对这种脏棉花熟视无睹,杨校长忍不住问道:“小李,这棉花真能清干净?”
“能,放心吧。”李龙冲着拐着弯子过来的采棉机招了招手,那位师傅调整好位置停了下来,李龙冲着他喊着:
“师傅,能不能让我上一上手?”
那位师傅倒也没拒绝,让李龙上去后给他说了一下如何操作,李龙就试验了一把。
反正这些棉花暂时不打算卖,拉回去自己清理,李龙就想着开几圈自己试验一把。
二十亩的棉花采收结果可不少。尽管打了催花剂,导致头茬棉花不压秤,但最终收下来也是实打实的七吨多,毕竟这地本身就好,而且农广校那边从播种后开始就带着学生经过来劳动管理。
产量很高。
采棉机采收完之后,李龙从收购站找了大卡过来拉,拉回去先放到滴灌带厂里的仓库里——没办法,合作社的仓库里都住了学生,今年叫来的学生比去的还要多。
因为催花剂打的比较及时,实验田里的棉花甚至不需要进行二次采收,一次就收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打杆、犁地。
李龙叫卡车把棉花拉干净后,杨校长感叹着说道:
“要不看棉花干净程度,这利索倒是真利索。”
“也便宜啊。”李龙笑着说道:“一亩按三百五十公斤算,现在的人工拾花价,均价五毛,一亩地就是一百七十五。
要用采棉机的话,一公斤收一毛钱,一亩地就是三十五块钱,哪个划得来?”
“问题是棉麻公司不收啊。”杨校长不算这个账。
李龙却继续算着:“迟早会收的。就算现在不收,我用清花设备清一下,算是成本加杂质比较多。
现在的一茬花,人工拾花卖三块五,我这机采棉按三块卖,一公斤少卖五毛钱,咋样,这价够低吧?”
“头茬花的话,也不会这么低。”杨校长迟疑地说道,“少两三毛差不多了。”
“就按五毛钱,再加拾花费一毛就是六毛,这样两相对比,是不是比人工的还要便宜一毛。但是机采棉方便啊,一下子收完,不用管人工的吃饭、住宿等等,收完就可以直接清地,不用拖那么多天,综合下来,还是机采的划得来。”
杨校长自然知道李龙是把价格往下压了,真要棉花公司能把这么脏的机采棉清干净,并且收这种棉花,那么现在人工采收棉价格三块五,那机采棉再脏,也不可能低于三块二。
综合下来还是机采棉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