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江湖,八爷只一转念便猜到了练幽明的打算。
“倒!”
眼看练幽明气血雄浑如虎,八爷舌绽春雷,双目圆瞪,重心下沉,趁着二人身形错开的刹那,双臂一横一竖,以手肘发靠山之力,往前生猛一撞。
这一招有取有舍,取的是反手先机,舍的是挨了一记重拳。
“通!”
练幽明捣拳如锤,不偏不倚,一拳重重砸在八爷的腰腹。
“嗯?”
拳落一瞬,八爷腰腹的棉衣顷刻塌下去一个碗口大的拳坑,可本该劲破肝肾的一拳,劲力居然被卸去不少。
原来八爷趁机腰腹外弯,缩短了练幽明发劲的距离。
但即便如此,一股剧痛已是从肋骨处传来。
劲短,自然攻于表面。
肋骨断了,八爷却在狂笑,以两条肋骨为代价,换了败敌的胜机,自然是划算的。
再看练幽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贴山靠撞上,饶是他身体沉重,竟也上身后倒摔了出去。
舍身争取胜机?
如此手段,倒让他想起了谢老三断臂换眼的打法。
练幽明双眼微眯,双臂一振,自身筋肉起伏游走,不停稳固着重心。
“嘿!”
可那名叫“宋飞”的八爷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屈步一进,只在椅背上借力一蹬,纵身跃起,右腿跟着屈膝下沉,狠狠砸了下来。
练幽明横身后摔,又被夹在过道间,不但难以借力,更无法腾挪,再觉胸口一痛,那八爷已自上压下,右膝当胸下顶,势如万钧。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沛然劲力,练幽明气息一沉,他本可以凭借双手招架,但如此一来,哪还有反击之力,只怕身体坠地的同时便是自己的死期,真要被这一记重膝砸个正着,心肺保不准都得吐出来。
不慌,不忙,眼看地面越来越近,练幽明左手轻按对方的膝盖,一双微眯的双眼却在灯下豁然陡张,精光爆现,好似恶虎睁眼,眼中细密的血丝仿佛融成一汪血色眼泊,裹挟着一股骇人的凶煞之气,冲着八爷隔空一凝眸光。
“嗯?”
窗外雪浓夜黑,车厢内的灯光更显昏暗。
八爷眼看杀招即将得手,不由面露狂喜,可就在练幽明双目陡凝的瞬间,他恍惚间只觉眼前视野似是就只剩那一双眼目,夺魂摄魄,心神为之一分。但也只是瞬息,这人又回过神来,可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悚然震怖。
“这是什么手段?”
但见练幽明离地的双脚已然站定,好似扎根在地,但整个身体更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横身后倒,几乎快要与地面平齐,但就是倒不下去。
这可要归功于李大传下的稳固下盘之法。
二人一上一下,练幽明单足一蹬,凭借腰身之力,身体好似摆钟般以一种强横的姿态生生回正,左手顺势扣住八爷的右膝,右手同时揉掌按上了对方的胸膛,将其整个托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