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调度员坐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许广河盯着那几张纸,眼神闪了闪,语气却还在撑:“系统调配是动态的。压保供煤是为了场内平衡,危货列走哪条线是综合条件决定。你不能看见两个结果凑在一起,就说是人为做局。”
“综合条件?”周宁远这时候走了上来,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很实,“我把你们今晚的运行窗口、会让点、后车时距和区间坡度都算过了。你们这不是综合条件,是拿风险当儿戏。只要一点小故障,桥隧那段就有可能撞在一起。”
许广河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铁路系统的人吧?”
“不是。”周宁远点头,“但我看得懂调度逻辑。你们要是觉得我算错了,现在可以找你们最懂线的出来跟我当场对。”
这句一出,没人接。
大厅里的人不是傻子。
真把最懂线的拉出来,当场对下来,许广河脸只会更难看。
许广河沉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林组长,你们现在是想干什么?把调度大厅当审讯室?还是把正常运行都停了,拿保供做政治表演?”
这话够毒。
一旦扣上“政治表演”的帽子,谁都得掂量。
可林风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错了。”他看着许广河,声音不高,“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捞你们命的。”
这句话落下去,大厅里连按键声都轻了。
林风顺手把另一份东西掏了出来。
是手机录音。
他按下播放。
滋啦一声后,是一个压低的男声。
——“他们已经下站了。”
——“今晚不能再压,压过头要出事。”
——“远火不是我来放,我只负责腾口子。”
录音不长。
三句。
放完以后,整个大厅像被人拧住了脖子。
许广河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刚才还能装,现在眼神已经乱了。
蒋建平猛地转头看他,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许广河,这电话是你打的?”
许广河下意识就要否认:“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这录音哪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林风盯着他,“那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我只负责腾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