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企业嘛,老把戏了。”
吴姐是老财务了,她费劲地挤进那条缝隙,从地上捡起几本翻了翻,眉头紧锁,“全是手写的。而且笔迹都很像,搞不好是专门找那几个会计集中时间突击补的。这种账,看着整齐,其实全是假的。就算有真的,混在此这么一大堆垃圾信息里,就是大海捞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昏暗的灯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吴姐说得没错。这就是账海战术。
用海量且无序的垃圾信息,淹没掉那些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哪怕林风他们不吃不喝,哪怕请一百个会计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这堆废纸里找出问题。
“那咱们就真的一本一本看?”小马看着眼前这座这“纸山”,声音都有点绝望,“这得看到哪辈子去?”
“看?为什么要看?”
林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谁说我们要一本一本看了?”
他弯下腰,从那堆塌下来的废纸里,随便捡起一张皱巴巴的运费单据,看了两眼,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吴姐,小马。”
林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刚才面对王涛时的那种温吞,“你们俩,从明天开始,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啊?”小马张大了嘴,“就我们俩看?”
“对。你们俩的任务很重。”林风指了指那些纸箱,“你们要装出一副正在拼命查账的样子。每天都要哪怕是乱翻,也要把这屋子里的纸箱位置全部变一遍。晚上还要通宵开着灯,让人在外面看着像是在加班加点。”
“你是说……演戏?”小马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演戏。”林风点头,“我要让王涛,让董四海,还有这栋大楼里的所有眼睛都相信,我们已经被这堆烂账绊住了,正在这里做无用功。”
小马和吴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那……组长,你呢?”小马问。
林风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那片夜色。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矿区的灯火。
“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以为用几卡车废纸就能把我们困在这儿。但他们忘了,那些煤不是凭空飞走的,那些钱也不是凭空消失的。”
他指了指那张被他扔在桌上的运费单据。
“这张单子上写着,一辆车牌号为海K-的重卡,在去年12月15号这天,从三号矿区往外拉了五十吨精煤,运费两千块。”
“怎么了?这单子有问题?”叶秋凑过来想看,却发现那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机打单据,没什么特别的。
“单子没问题。造假造全套,他们不会在这种小地方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