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补充道,“魏红能如此猖狂,甚至能拿到环保特许经营权,也是陈清源在一次饭局上,跟当年的省环保厅厅长打过招呼的。原话是——这丫头在云州不容易,是个做实事的,有些政策能倾斜就倾斜一下。”
“仅仅一句话?”何刚皱眉。
“对于那个级别的人来说,一句话就够了。”林风苦笑,“当时在场的环保厅长,是陈清源当市委书记时的秘书。这层关系在,那倾斜就只能是特权。”
“最关键的是那本百官行述。”
王建诚把从保险柜里拿回来的复印件拿出来,“那里面记录了几次陈清源去红袖山庄的修养。每次去,就没有正经的接待记录,只有魏红私下安排的特殊服务。而且,每次修养结束,张敬业都会以活动经费的名义,从周建国那个小金库里提出现金,放在后备箱里,连车一起送过去。那车,是挂在云州某企业名下的。”
每一桩,每一件。
都是典型的、隐蔽的、高智商的利益输送。这不是那种土鳖式的直接送钱,而是通过权力寻租、特权变现、甚至情感投资,编织成的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刚看着那几份材料,眼神越来越冷。
他来江东省两年了。虽然知道这里水深,没想到底下藏着这样的巨鳄。那个平时开会对自己客客气气、总是一脸笑容说要支持省委工作的老同志,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砰!”
何刚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党的干部吗?!这是为了几个臭钱,把党纪国法当儿戏!把几十万云州老百姓的健康当筹码!”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既然他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不管他是老领导还是什么‘教父’,只要触了红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办了他!”
“书记。”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风站了起来。
年轻人的脸上没有那种对大老虎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理智,“要动陈清源,光靠张敬业的口供……恐怕还不够。”
“嗯?”何刚挑眉,看着这个锐气逼人的年轻人。
“陈清源太谨慎了。”林风分析道,“张敬业的口供只能证明他和张本人有利益输送。但是,那些工程是侄子中标的,那些钱是现金,车是企业的。陈清源完全可以推给下面的人,说自己不知情,说是亲戚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甚至魏红那边,他也可以说是正常的关心地方企业的成长。这些证据链,全是间接的。”
“他那个侄子呢?”王建诚问。
“那个侄子两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林风补了一刀,“带着那几个亿的工程利润,走得干干净净。这明显是早就铺好了退路。”
这是个死局。
这也是这类高级“白手套”案件最难办的地方。主犯在台上谈笑风生,白手套在国外逍遥快活,中间的证据链全是断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何刚看着林风。
“张敬业想保苏明。”
林风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他说,动谁都行,别动苏明。这句话反过来听就是——为了苏明,他不仅可以出卖陈清源,甚至可以……配合我们演戏。”
“演戏?”
王建诚和何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对。”林风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清源现在还不知道张敬业已经彻底反水了。他以为张敬业是个硬骨头,为了义气会扛到底。或者至少为了那个私生子,不敢乱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