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退路吗?”
林风反问,他把那张苏明的照片翻过去扣在桌子上,“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给这孩子留一条活路。那是你的血脉,不是吗?”
“而且,你以为你不说,那个人就会保你?省纪委的大门他是进不来的,但他能让外面的人怎么对苏明,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
那个人心狠手辣。如果自己进来了却不把他供出来,他为了灭口,有的是办法让苏明在于国外出“意外”。只有把他拉下水,让他自顾不暇,让他也进到这个笼子里来,苏明才是真正安全的。
这一瞬间,张敬业脑子里的逻辑链彻底通了。
这不仅是立功,更是父爱最后的疯狂反扑——通过毁灭自己和同伙,来换取儿子的安全。
“呼……呼……”
张敬业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溺水被捞上来的人。
他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良久。
他睁开眼,眼神里那种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灰。
“给我根烟。”
林风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建诚塞给他的烟,点燃,递过去,塞进张敬业的嘴里。
张敬业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
“我交代。”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从头交代。包括魏红,包括云州,也包括……那个人。”
“不用打哑谜了。”林风打开了录音笔,眼神如刀,“他是谁?”
张敬业看着那只录音笔上的红灯。他知道,这名字一出口,江东省的天,就真的要塌一半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把那个名字嚼碎了吐出来。
“陈、清、源。”
那个一直受人尊敬、即将光荣退休的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前常务副省长,被江东官场私下尊称为老爷子的人。
林风的手并没有抖。
但他身后的单向玻璃后面,那个一直站在那里默默观察的何刚,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一直端着的茶杯,当的一声,磕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