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何刚现在的状态。
脸色很差,眼袋有点肿,眼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眼白。这位出了名的“铁面判官”,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没有直接去拿那个本子。
而是先把手里的烟头在水晶烟灰缸里狠狠摁熄了,那截还没有抽完的烟屁股被碾得粉碎,像是要把某种情绪也这样碾碎一样。
“这就是魏红的护身符?”何刚指了指那个红本子。
“是。”林风点头,“里面记录了云州这十年来,所有的非常规接待记录,以及……某些领导干部的私人资金往来。”
何刚伸出手。那只手很稳,丝毫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颤抖。
他拿起那本红色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死神在磨刀。
第一页。
何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五页。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冷光。
林风站在边上,虽然没说话,但他大概知道何刚看到了什么。第五页记录的应该是云州那个化工项目初期的选址风波,里面清楚地写着为了平息征地纠奋,有人直接批示动用了五百万的“维稳资金”,但这笔钱最后并没有给村民,而是变成了一辆辆豪车,开进了某些领导的私宅。
看到第十页的时候,何刚的手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了,画质也不太清晰,应该是在光线很暗的包厢里偷拍的。但照片上的人脸,何刚太熟悉了。
那是张敬业。
那个平日里在大会小会上总是把“党性”“廉洁”挂在嘴边的省政法委副书记。
照片里的他,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脸色潮红,满脸的油腻和放纵。而他那只平时用来签字、指点江山的手,正肆无忌惮地伸进旁边魏红那件低胸晚礼服的领口里。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叠叠扎眼的现金。
“啪!”
何刚猛地合上了本子。
他把本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力气之大,连那个沉重的密码箱都跟着震了一下。
“好啊。”
何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真的好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一直以为,就算有些同志党性不纯,顶多也就是吃吃喝喝,搞点特权。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走到窗前,又迅速折回来,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在笼子里踱步。
“云州的天就是这么被他们捅破的?拿着国家的钱,养这种女人,干这种勾当?!这就是我们的副省级干部?这就是要当江东省表率的政法干部?!”
何刚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本子,“这哪是什么日记?这分明就是趴在江东省身上吸血的账单!每一笔账,都是这帮蛀虫把党纪国法踩在脚底下跳舞的证据!”
林风和王建诚都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