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引路,穿过一片用碎石和混凝土紧急铺设的通道,来到岛内一处相对隐蔽,由几个大型山洞连通而成的营区。
这里灯火通明。
最大的一个山洞被改造成了集结大厅。
此刻黑压压站满了人,粗粗看去,约有四千之众。
这些人队列远不如陆军整齐,高矮胖瘦不一,肤色黝黑者居多。
衣着也混杂,有军装,有便服,甚至还有带补丁的渔民短褂。
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王扬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没有话筒,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山洞:“稍息!”
哗啦一声,略显凌乱但力度十足的稍息动作。
王扬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有饱经风霜的老渔民,有目光炯炯的年轻战士,有看起来略显书生气的新兵。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山洞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王扬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站在这里的,有摇了一辈子橹,打过无数渔的老把式。”
“有刚放下锄头拿起枪的新战士,也有读过几天书,却从没见过大海的学生兵。”
“让你们聚在这里,学那些听不懂的术语,看那些看不懂的图纸,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为了一个目标,让我们,能在自己的海上,挺直腰杆说话。”
“为了不再让敌人的炮舰,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为了有一天,我们能驾驶着比敌人更大,更强的战舰。”
“把他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台下众人眼中压抑的火焰。
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光有想法,屁用没有,海军是什么?是技术!是纪律,是协同。”
“是把几千人,上万吨钢铁变成一个精密整体,在狂风巨浪和敌人炮火中生存,战斗,取胜的艺术。”
“你们现在,差得远。”
他指向台下:“你,老周,你熟悉海况,是个活海图,但你能看懂六分仪吗?”
“能根据天文星象和海流,在茫茫大海上把万吨巨舰带到指定位置,误差不超过一海里吗?”
周老栓张了张嘴,惭愧地低下头。
“你,你想打炮,有胆气,但你知道406毫米主炮发射时,炮塔内部气压变化多少?炮弹初速,射程,落点如何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