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空旷的原野,也刮过日军据点外那些用破木板,烂毡布搭起来的简陋窝棚。
被驱赶聚集于此的百姓,在刺骨的寒冷和日益减少的配给口粮中瑟瑟发抖,绝望和麻木瘟疫般蔓延。
而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后的日军守军,日子同样不好过。
补给线被二团和装甲团像疯狗一样反复撕咬,彻底切断,据点里的存粮一天天见底。
罐头吃光了,就煮越来越稀的米粥,后来连米粥都难以保证,掺上了沙土和杂粮。
弹药也开始实行配给,每个士兵能领到的子弹数量锐减。
饥饿和物资匮乏带来的焦躁,不满,在日军和依附于他们的伪军中悄然滋生。
最先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动摇的,是那些本就没什么坚定立场,只为混口饭吃的伪军。
他们被日军当牲口一样驱使,干的活最累,吃的饭最差,还要面对同胞唾弃的目光和越来越渺茫的前程。
当饥饿开始啃噬胃袋,当看到城外那支强悍的保卫师部队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而太君们除了让他们更加严厉地看管百姓,缩减口粮外束手无策时。
一些心思活络的伪军军官,心里那点小算盘就开始噼啪作响了。
鲁西,某县城外围一处较大的伪军营地。
夜已深,寒风呼啸。
营地角落里,几个伪军军官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脸上映着跳动的光影,神色各异。
“王团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营长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你看看兄弟们吃的都是什么?猪食都不如。”
“鬼子自己都快断粮了,还他娘的天天催我们盯紧那些老百姓,稍有动静就开枪。”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吗?再这么下去,不用城外的大爷们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得饿死,或者被老百姓半夜摸了哨!”
被称为王团长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原先是本地保安团长,鬼子来了就曲线救国了。
他吸了口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那你说怎么办?出城投八路?还是投保卫师?人家能信咱们?别忘了咱们身上这层皮!”
“信不信,总得试试!”另一个连长接口。
“我听说,南边几个据点的兄弟,已经悄悄跟外面递过话了。”
“保卫师那边传了信儿过来,说只要反正,调转枪口打鬼子,过去的事可以不计较,还能按功劳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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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在这里饿死,或者哪天被鬼子推出去当炮灰强!”
王团长沉默着,狠狠嘬了几口烟。
他不是没想过退路,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这时,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普通百姓棉袄,但眼神精悍的汉子闪了进来。
帐篷里的军官们一惊,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