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原本标示着三个精锐箭头,气势汹汹指向安阳的标记。
此刻已经被参谋用颤抖的手,涂改成了刺目的,代表溃败和严重损失的暗红色虚线。
旁边标注着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和失去战斗力的备注。
三个装甲师团。
倾注了帝国陆军在华北最后希望,集合了多方资源,配备了最新式装备的三个混编师团。
投入战场时近五万之众,携带着钢铁与复仇的火焰。
如今,撤回平津地区,还能勉强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不足四分之一。
重装备几乎损失殆尽,大量技术兵种和军官阵亡或被俘,部队士气彻底崩溃,建制七零八落。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失败,这是一场近乎被全歼的彻彻底底的惨败。
比上一次安阳保卫战的结果,更加绝望,更加无可挽回。
多田骏的目光空洞地在地图上那团暗红色的污迹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移开,望向窗外。
窗外是北平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沉重,晦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愤怒,去咒骂王扬,去怨恨大本营,去质疑那些提供装备却同样见证了失败的盟友。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浸透了他的全身。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同样干涩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战损初步统计…已经整理完毕,各部队收容情况…很不乐观。”
“另外…那些外国的监督员和技术顾问…他们刚刚提交了正式函件。”
“表示第一阶段观察指导任务已经完成,鉴于目前…局势,他们将即刻启程返回国内,进行下一阶段的…汇报。”
多田骏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知道了…让他们走吧。”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那些洋鬼子怎么想,怎么看。
帝国的脸面,华北方面军的荣誉,他个人的前途…在这场毁灭性的失败面前,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向大本营交代,如何收拾华北这个已经千疮百孔。
并且因为安阳这根铁刺而彻底糜烂的烂摊子。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道:“他们离开前…克劳斯上校和卡特先生都私下表示。”
“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特别是王扬所部的真实战斗力和装备情况,客观呈报。”
“他们也…对我们的损失,表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