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疯狂滋生,车辆,火炮,马匹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喧嚣海洋。
炊烟袅袅升起,却又迅速被更大的尘土所吞噬。
这个距离很微妙。
二十五公里,恰好超出了保卫师那令人畏惧的15cmK。18重型野战炮的最大有效射程。
日军显然从上次的惨败中吸取了血淋淋的教训,对安阳守军那超视距的精准重炮打击心有余悸。
他们将主力集结在安全距离之外,既能进行充分休整和进攻准备,又能避开最致命的第一波重炮覆盖。
安阳城内外的气氛,随着日军营地的落成和那无边无际的兵力展示,凝重到了极点。
四万五千对十二万,这种兵力对比带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头。
城墙上,了望哨的士兵攥紧了望远镜,手心渗出冷汗。
掩体里,新兵们下意识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呼吸变得粗重。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远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敌军营地,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肃然。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都在极致的紧张和等待中煎熬度过。
六月二日,清晨。
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日军营地便传来了异动。
观测气球的吊篮里,观测兵猛地调整望远镜焦距,声音通过电话线急促地传回。
“鬼子动了,东北方向,距离约二十公里,洼地出口。”
“步兵,数量约两到三千,呈散兵线展开,伴随战车…十五辆左右,正在缓慢前出。”
“后续有炮兵观测气球升起,重复,鬼子开始向前推进。”
几乎同时,其他几个观测气球也传来了类似报告。
北面,西北面,也出现了小股日军步兵和坦克的试探性前出,规模大致相当。
试探,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试探。
日军显然不满足于远远地对峙。
他们要试探安阳防线的反应,要摸清守军重炮的精确射程,反应速度,火力密度,以及弹药储备。
用几千步兵和十几辆相对老旧的坦克作为诱饵和探路石,对拥有十二万大军的伊藤中二来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迅速传到地下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迅速被战意所充满。
“终于来了。”孙传盯着沙盘上那几个代表着日军试探部队缓缓移动的小箭头,声音低沉。
苏忠握紧了拳头:“狗日的,想用这点人来探咱们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