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电令山西第一军,冀中110师团,山东12军,以及其他所有相关部队。”
“在不影响主要防御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抽调机动兵力,尤其是炮兵和工兵,秘密向安阳外围指定区域集结。”
“时间…可以放宽到七天,不,十天。”
“但必须集结起足以发动一次决定性攻势的力量。”
“第三,情报部门,所有资源向鲁西南保卫师,王扬倾斜。”
“我要知道他每一辆战车的型号,每一门火炮的来历,他部队的编制,训练,补给线、甚至他本人每天吃什么。”
“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特种渗透,无线电侦听,空中侦察,甚至可以考虑收买或威胁与其有关联的支那人,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对外宣传……”多田骏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阴冷。
“安阳事件,定义为小股精锐敌军,利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进行的偷袭,我军在给予其重大杀伤后,为调整部署,主动后撤。”
“德械旅团的损失…淡化处理。重点宣传我军在其他战线,比如正太线破袭战中取得的辉煌战果和成功反制。明白了吗?”
“哈依,完全明白。”作战参谋立正低头,心中暗暗佩服司令官的老辣。
前三条是实实在在的军事应对,最后一条则是政治上的遮羞布和舆论操控。
虽然无法改变安阳失守的既定事实,但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并掩盖最惨痛的失败。
多田骏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参谋们如蒙大赦,敬礼后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多田骏一人。
他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只有那紧握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扬…鲁西南保卫师…
这两个名字,深深扎进了华北方面军,也扎进了他多田骏的心里。
这是他上任以来,一直留在心里的疙瘩。
短暂的暴怒过后,是更深沉的忌惮和必须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的决绝。
他很清楚,一场规模更大,更残酷的较量,已经不可避免。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有任何失误。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落在古老的北平城头,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如同此刻华北战局,表面似乎被压制,内里却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办公室内,电台再次响起嘀嗒声,那是通讯参谋在按照他的口述,向南京总司令部敲出那份充满无奈和算计的回电。
每一个电码,都仿佛敲在多田骏的心上,提醒着他这场惨败带来的屈辱和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