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父,您说这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安全?”
王扬的语气很平静。
“那您告诉我,在现在这世道,什么才能保证身家性命的安全?”
“是租界里洋人那朝不保夕的庇护?”
“还是您存在银行里,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钞票?”
“或者是指望已经退到千里之外的官方能突然打回来?”
他向前一步,手指划过炮管。
“在这乱世,官方早就管不了咱们死活了。”
“能保护咱们身家性命的,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这个。”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坚硬的钢铁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是这些能要鬼子命的家伙,是咱们手里够硬的枪炮,是咱们敢跟鬼子玩命的血性。”
他的声音如锤,敲在苏文渊和王世伦的心头。
“没有这些铁疙瘩,没有城外那些弟兄们拿命去填的战壕。”
“泽水县早他娘的和外面那些县城一样,被鬼子烧成白地,男的杀光,女的抢走。”
“到时候,别说身家性命,连他娘的尊严都剩不下。”
王扬的语气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那是来自后世的记忆带来的。
“您觉得这些东西扎眼?觉得它们会招祸?”
“我告诉您,没有它们,祸早就来了,而且是大祸。”
苏文渊被王扬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王扬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在沪上亲眼见过华界的惨状。
听过那些逃难来的人描述的地狱景象。
一旁的苏燕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并没有出言劝阻,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当初王扬第一次变出那批军火时。
自己的震惊,怀疑甚至恐惧,和父亲现在的反应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