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重得仿佛能压垮山峦。
一道金色流光,如同撕裂天鹅绒幕布的利剑,以决绝的姿态,悍然划破了这万古的沉寂。
那光芒耀眼,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将沿途的云气都震荡开来。
流光核心之中,叶天的脸色略显苍白,如同上好的玉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
嘴角那丝刺目的金色血迹早已被他随手拭去,不留痕迹。
但体内那依旧翻涌不休的气血,如同被飓风搅动的海潮,仍在清晰地彰显着方才那一记硬撼的凶险与暴烈。
“洞虚八重天……”
叶天一边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向着远离永恒神峰的方向遁去,一边在脑海中细细回味、咀嚼着与云惊鸿那石破天惊的短暂交锋。
拳与剑,绝对的力量与极致的锋芒,在碰撞的刹那所迸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神体撕裂。
那股阴冷刁钻、却又磅礴无比的剑意,如同附骨之疽,至今仍在他经脉骨骼之间流窜,带来隐隐的麻痹与刺痛感。
若非他的肉身历经系统一次次匪夷所思的强化,早已锤炼到远超同阶、甚至堪比远古凶兽的变态地步。
恐怕方才那一击的结果,就绝非只是断掉对方的古剑那么简单。
而是自己的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要被那惊鸿一剑齐根斩碎,化为齑粉!
“老东西,倒真是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叶天眸光冷冽,如同寒潭深冰,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是他得到系统、踏上这逆天征途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正面对撼之中,被人正面击退,甚至逼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虽然这其中,有着他故意借力遁走、并未真正毫无保留地倾尽全力的缘故。
但云惊鸿那破釜沉舟的一剑,其威力也足以让他收起最后一丝轻视之心。
这清晰地表明,洞虚境高阶的修士,每一个都是历经千劫百难、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老怪物,绝非此前遇到的那些可以随意揉捏、肆意屠戮的土鸡瓦狗。
今日他能看似从容地退走,甚至最后关头反将一军,以诛心之言重创云惊鸿的道心。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仅有云惊鸿一个洞虚八重天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那随行的几十个长老弟子,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在他眼中,不过是凑数的蝼蚁,挥手可灭。
根本无法形成真正有效的合击与威胁。
可若是……
下一次,永恒神峰那位闭关的合道老祖不顾颜面,亲自出手呢?
若是两大、三大,甚至东荒其余的圣地也感受到威胁,暂时放下恩怨,选择联手围剿呢?
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他所要面对的,恐怕就远不止一两位洞虚八重天了。
届时,别说洞虚巅峰,恐怕连那些真正沉睡万古、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合道境老怪物,都会被惊动,甚至不惜代价地从棺材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