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质感,带着死亡气息的炮口,此时正正对着皮雷斯的旗舰。
这种口径,别说是他这几艘破木船,就是西洋最先进的一级战列舰来了,也是一炮带走的命!
谭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旁边。
他甚至没看那艘船,而是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还带着余温的炮身。
“皮雷斯先生。”
谭纶转过头,脸上露出了足以让小儿止啼的“和善”微笑,“你刚才说……你有多少门炮来着?二十门?”
“这玩意儿,是国师爷前儿个刚让铸出来的。”
谭纶拍了拍巨大的炮管,“听说你们管炮叫‘战争之神’?巧了,我们这儿也有个规矩。”
谭纶脸色骤然一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全开:
“在这里,神的解释权,归我大明!”
“是要守这本册子里的规矩,还是要试试本官这几门大将军的脾气。
皮雷斯先生,你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选。”
冷汗。
一颗颗如同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皮雷斯的大胡子往下淌。
这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看着几门仿佛要吞噬灵魂的巨炮,看着码头上一排排整齐划一,眼神冷漠的大明军人,皮雷斯心里“天朝上国好欺负”的泡沫碎成了渣。
“我……我守规矩。”
皮雷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满是羽毛的帽子掉在地上也不敢捡。
他颤抖着弯下腰,用屈辱但又为了活命不得不做的姿势,对着谭纶,更是对着看不见的东方巨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尊敬的大人……葡萄牙商队,愿意接受检查。愿意……交税。”
谭纶看着这个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船长,轻蔑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册子,拍在了皮雷斯的脸上。
“这就对了。”
“记住,出了这片海,你是狼是狗我不和管。
但在这泉州,乃至以后大明所有的海港……”
谭纶转过身,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顾国师说了,只有听话的狗,才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