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抱着的是这天下苍生的最后一点希望。
“诺!!”海瑞大吼一声,声音金戈铁马。
……
次日,破晓。
西苑仁寿宫的小朝会。
嘉靖帝最近心情不错,气色红润,但这朝会还是要开的。
朝堂上还是那些老面孔,徐阶闭着眼装睡,高拱张着大嘴在打哈欠。
正如顾铮所料。
早朝一开始,鄢懋卿这老滑头就出列了。
他按照顾铮的剧本,演技爆发,声泪俱下地描述了一番“地方官员为了拍马屁可能不管不顾、最后脏水泼在皇上身上”的可怕后果。
话里话外,全是“奴才替皇上的名声和福报担心啊”。
这话太好使了。
嘉靖帝一听“损阴德”三个字,眉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他最近刚把自己“洗白”了不少,这要是让这帮王八蛋在下面把锅砸了,自己这绿豆汤不是白喝了?
“大胆!”
嘉靖帝一拍御案,“这帮奴才,难道为了这点丝绸,还真敢给朕惹出乱子来不成?”
虽然他还没信全,但这颗怀疑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就在这火候刚好的时候。
“臣,功德司主事海瑞,有本奏!!”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在殿内炸响。
海瑞大步走出队列,一身正气,架势不像是来上朝的,倒像是来冲锋陷阵的。
“启禀陛下!”
海瑞根本不看周围震惊的同僚,笏板一举,“既然江南采办在即,工期紧张,民情又复杂。
那更需有人前往督办河工,防止有人借修河之名,行损公肥私、祸害百姓之事!
功德司受万民香火,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守土!
臣请命,星夜兼程,下江南!巡河务!稳民心!”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