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院。
裕王朱载垕,这位未来的大明皇帝,此刻正穿着一身灰不拉几的旧绸子衣裳,蹲在地上……斗蛐蛐。
没错,他在斗蛐蛐。
这是他唯一的娱乐活动,也是他这几十年来,为了告诉深宫里的老爹“我是个废物,我不争不抢”的最佳伪装。
“咬它!咬那个金翅大将军!!”
朱载垕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脸憋得通红,哪里有半点天家贵胄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市井闲汉。
旁边陪玩的太监孟冲,正一脸谄笑地咋呼:“王爷威武!王爷这只铁头将军是百战百胜啊!”
正玩得嗨呢。
哐当!
后院的小门被人给撞开了。
王府的长史高侃,留着一脸大胡子的火爆脾气老头,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张脸白得像是在面缸里滚过。
“王……王爷!!别玩了!!祸事……不不不,天塌了!!”
高侃嗓门大,这一吼,直接把朱载垕那只宝贝“铁头将军”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跳进了旁边的茶碗里,淹死了。
“老高!你干什么!!”
朱载垕心疼得直哆嗦,“这可是本王花二两银子买的……”
“我的祖宗哎!!”
高侃扑过来,一把抢过朱载垕手里的草棍扔得老远,“您还有心思管蛐蛐?!
宫里刚传出来的信儿!
那位……那位主子!出宫了!!”
“出宫?”
朱载垕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呆呆地问,“哪个主子?吕芳?”
“不是!是万岁爷!!是您爹!!”
高侃几乎是在咆哮,吐沫星子喷了朱载垕一脸,“万岁爷说是静极思动,已经骑着马,带着那个顾阎王……顾国师!往咱们这儿来了!!
轰隆——
如果说天坛上的雷是劈蒙古人的,那这句话就是直接劈在朱载垕天灵盖上的五雷轰顶。
朱载垕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瘫坐在了泥地里。
二十年没见的爹。
杀人如麻、多疑猜忌、把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的爹。
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