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毒一去,真元自生。”
顾铮把银针往药酒里一扔,“陛下现在的身体,就如同干涸的河道重新来了水。
只要再温养个半年,别再去碰那些虎狼之药,活到八十岁是保底的。”
“八十?!”
嘉靖帝的眼睛更亮了。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五十的年代,八十就是老寿星了。
而且有了这八十年的底子,再去求缥缈的长生,才有本钱啊!
“赏!一定要重赏!”
嘉靖帝心情好得快要爆炸。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看什么都顺眼。
看窗外几只不怕人的喜鹊顺眼,看一脸褶子的吕芳也顺眼。
“吕芳啊。”
嘉靖突然停住脚,帝王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又发作了。
“主子,奴婢在。”
吕芳赶紧把手里的拂尘一夹,弓着身子候着。
“朕……好像有快二十年,没怎么出过这西苑了吧?”
嘉靖帝透过窗户纸,看着外头一片金黄的银杏树叶,语气里居然带了几分萧索和感慨。
稀罕事。
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宅,除了有时候去祭个天,平时是打死不挪窝的。
“回主子,自嘉靖二十一年起……您就一直在此清修,这大内的繁华,确实是久未见了。”吕芳斟酌着回答。
“是啊,二十年了。”
嘉靖帝摸了摸自己刚刚修剪得颇有型的胡须,“那时候,载垕那孩子,才刚会走路吧?”
载垕。
裕王朱载垕,大明现在的三皇子,也是未来的储君,隆庆皇帝。
吕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特殊的政治生态里,皇上提谁都行,提皇子,那就是要出大事。
嘉靖父子关系那叫一个奇葩,信奉“二龙不相见”,生怕儿子克了老子的寿数。
所以这两个活着的儿子裕王和景王是爹不疼娘不爱,扔在王府里跟野生的一样。
“主子是……想裕王殿下了?”吕芳的声音都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