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日。
天公不作美,阴沉得像要下刀子。
京城南郊,天坛。
平日里这儿要是有一点动静,方圆十里都不让百姓靠近。
可今儿个怪了,五城兵马司虽说是拉了警戒线,但老百姓是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天坛围得水泄不通。
不为别的,就为昨儿个那一声“捷报”。
听说国师爷在东边宰了个比鬼还凶的倭寇大王,把脑袋送给皇上当下酒菜了?
这京城的爷们儿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今儿个就是为了来沾沾这“杀气”。
圜丘坛顶。
嘉靖帝朱厚熜今儿个穿的不是那件常穿的破道袍,而是一身明黄色的、绣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
他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珠帘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但手里的玉圭却捏得发白。
徐阶领着几百号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在下面站成方阵。
没人交头接耳,气氛凝重得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风,越来越大。
呼——呼——
就在祭天礼乐刚奏到第二章的时候。
北方的天空,那颜色突然变了。
不是乌云那种黑,而是一股带着腥臊味、透着黄褐色的尘墙,像是一张要吞了这大明京师的巨嘴,卷着漫天的枯草和沙砾,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呜——!呜——!!”
风声里夹杂着让人心悸的号角声。
不是天坛的乐师吹的,是从天际尽头传来的。
近了。
天坛高处的官员已经能看见,滚滚黄尘里,仿佛有无数黑影在涌动,隐约的马蹄声已经把礼乐声盖了过去。
“鞑……鞑子?!!”
底下一个礼部侍郎吓得手里的笏板都掉了,“他们这是……这是妖法!这是要斩咱们的龙脉啊!!”
黄尘不是自然的天气。
在那尘土的最前面,居然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凝结成一头狰狞的恶狼形状,张牙舞爪地直扑这天坛的皇气所在!
这就是严世蕃死前供出来的,蒙古大萨满的“黑狼噬龙局”。
这股黑气一到,原本燃烧正旺的祭坛火盆,“噗”的一声,火苗子全都变成了绿惨惨的颜色,火光都被压下去三尺!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