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直挺挺地倒在陈洪脚边,还带着狂热和贪婪的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股焦臭味,迅速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静。
陈洪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一只脚离尸体的脑袋只有两寸。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紫光要是偏一点……
死的就是他!
顾铮放下手,吹了吹并不存在的青烟。
“陈公公。”
顾铮甚至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大同总兵死了。这个胖子也死了。
你要是再挡在这儿。”
顾铮微微前倾身子,眼神如刀:
“我保证,下一个就是你。”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看是你的东厂刀快,还是我的雷快。”
陈洪的腿软了。
是真的软了。
他是个太监,他怕死,尤其是这种无法理解、毫无征兆的死法。
什么严阁老的承诺,什么八十万两银子,在变成一具焦尸面前,屁都不是。
“让……让开!都他妈给咱家让开!!”
陈洪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连帽子歪了都不敢扶,手忙脚乱地把周围呆若木鸡的番子往两边踹。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散。
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那扇沉重古朴的彰仪门。
顾铮理了理袖口,回头看了眼已经看傻了的徐渭。
“文长,走吧。”
“进城。”
他抬腿下船,脚尖落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身后的盐商们瑟瑟发抖,没人再敢吭一声。
那些不可一世的东厂番子,更是把头低到了尘埃里,生怕被那位神仙看一眼就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