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指了指沉默如铁的人海,“但请大人当着这几万人的面,给我们演示演示。”
“这一口盐,是怎么把人咸死的。”
“这书生的笔,是怎么被您折断的。”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几万双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无形的压力,那股冲天的怨气凝结成的实质般的“势”,像一只巨手,狠狠地攥住了马文才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没法呼吸了。
刁民?
这分明是讨债的冤魂海!
“我……我……”
马文才崩溃了。
他是个贪官,他习惯了在桌子底下拿钱,习惯了在书房里勾心斗角。
但他没见过这个。
他没见过被唤醒了尊严的百姓,用最原始、沉默的方式,发动的灵魂审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死寂。
马文才像是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往回跑,连代表官威的乌纱帽跑掉了都不知道捡。
“我不干了!!我要回京!!”
“这是这帮刁民想杀我!!顾铮想杀我啊!!”
看着紧闭的大门,还有门里传来的神经质的哭喊。
人群中,没有欢呼,依旧沉默。
直到海瑞转过身,对着通玄观的方向,那个谁也看不见的高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
所有人都知道。
来自京城的任命状,已经变成了废纸。
东南的天,没变。
因为撑着这天的,早已不是什么圣旨。
而是那个手里没刀,却在百姓心里立了碑的男人。